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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/05/2009

太阳

很多时候,我们会对所做的事情力不从心。
比如花自认为足够多的精力去帮助他人。
可转头想想,自己的力量多么微薄,一个淹没在很多里,成了虚无。
在庞大的悲哀面前,你成了那颗连涟漪都激不起的石子,义无反顾地沉进无底的黑暗里。
于是你还会去帮助谁吗?
还会替他们抱怨生活多么不公平吗?
还会装出一副悲天悯人观世音菩萨的样子吗?
或者连自己的生活都自暴自弃。
付出太多,得到太少,总是没有你想要的回报。

今天,在看过很多哭泣的脸,听到很多加油雄起的声音后,我想起了三个笑容。
和地震统统无关,却紧紧相连。

若干年前看过一次摄影展,有一套图片记录的是陕北农村的一群人。
看到镜头下他们生活的环境和质量,或许你也会莫名替他们悲哀起来。
最后一张图是两个人纯净的笑脸。
就是那种笑脸,让我在嫉妒和震撼里像测试听力后那延长的声响一样,平静不了。

很多的不开心,往往源自于比较。
我们无法清除掉的那些无谓的比较,让我们离那种纯粹的笑容越来越远。
我们渴望得到这,得到那,我们忙着权衡自己还能得到多少,也在不停抱怨生活为什么总摆出无数的难题,让我们卡在梦想和现实里,进退两难。
欲望太赤裸,而幸福太遥远。

前阵子冒险王又去了柬埔寨。宥胜在泰柬边界的兔岛采访到一个叫lan的渔民。
这个生在小岛,长在小岛,因为战乱离开小岛,最终又回来的幸存者,不管做什么,都一直微笑。
我好像很难形容那种笑,那种绝不敷衍的礼貌,带点坚持,带点满足,带着看过世间千番变后的宽容,让人温暖而平静。

很多的不开心,也来自于无法遗忘。
我们忘不了那些悲伤的瞬间,那些一直重复的血淋淋的事实。
他们以为,记得是最好的纪念,但其实我们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去,慢慢抚平伤口。
选择性失忆多好,只会记得快乐的事。

赶在五月结婚的人多了起来,有点恍惚。星期天参加过一个姐姐的婚礼。
她是我最早的玩伴。上幼儿园的时候,她常常带着我这个小尾巴一起玩。
那时很流行不干胶贴纸,笔记本里都藏着大把大把的黄蓉或者美少女战士。
有一天,因为掉了一张喜欢的图我快哭了,于是她从自己的笔记本里取出一张给我,大方地说给你了,于是我们都笑了。
那个微笑,我肯定它发自内心。
她的结婚对很多人来讲不被理解也不被祝福,一个离过婚带着四岁小孩的男人能给她多少幸福呢?
包括我,也笃定地怀疑着。
坐在台下观礼,当她大声说出我愿意的时候,她脸上的微笑让我回到20年前的那一天,突然红了眼眶。
人生真的很奇妙。在这样一个时刻重温了一些再也无法复制的情感。
于是我狠狠地拍起手来,含着泪水,像小时候得到不干胶一样,笑得灿烂。
很多的不开心,源于无人懂得。
无人懂得你的煎熬,无人懂得你的坚持,无人懂得你的快乐。
你被关在大门外,你狠狠地敲门,大声的喊,但没人听见。
活在另一个真空世界。直到有人听到你,走过来,喀拉一声,打开厚厚的门。

地震后的我们,会有意无意放大一些情感,压抑一些情感,让自己能在心灵和现实里寻找到一个平衡。那些所谓力不从心的帮助,只是因为我们无法看透小小的“一”中所能传递出的能量。
小小的一能够圈连起圆,小小的一也能够扬起微笑的脸。

知足常乐这个词,这些天一直在身体里撞来撞去。
它不应该是一种挣扎后的无奈,无路可走的妥协,而是一种对生活的爱,对生命的爱,再困难,也寻找到幸福感的执着。

一年,日升日落,叶褪花开。

那天像极了一条残忍而深刻的分界线。
那一头的昨天,这一头的今天,因为三分钟改变着大部分的人生,领悟到什么,放弃些什么,坚持着什么,都在生活里重新用上。
我呢,无助过,悲伤过,但现在好好地活着。
然后真的能把这些历练当成了珍宝,揣在包里,面带微笑朝前走去。

在今天,为那些逝去的人和事,献上一朵最纯洁的花。
给你们,我手心的太阳。